2007年4月11日 星期三

漂流咖啡館喬遷啟事

漂流咖啡館搬遷新址:

http://blog.yam.com/yolanda510

即將正式開業,

試賣期間特別感謝唯一主顧客披頭王

希望老同學繼續捧場

有空記得多到天母我們的'實體店面'

來喝真正的杯咖啡

2007年3月13日 星期二

減肥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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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兩個蛋塔,熱騰騰的膽固醇加卡路里落入肚腸,醺醺然的快意直衝腦門之際,「一個蛋塔相當四碗飯的熱量呢。」不識相的小周一桶冷水,瞬間將我的短暫快感換成無窮止盡的悔恨——寫辭呈的時候,「辭職理由」欄下,把「同事不友善」也一併寫進去好了。

也是該辭職的時候了,據說幹廣告這一行,在一家公司待得太久,能力是會令人質疑的。一家公司待了五年,平均一年「成長」2.5公斤,由妙齡少女變成……嗯……豐腴的資深美少女;再不離開,恐怕連發胖都會成為「貪圖安逸」、「沒行情不敢動」、「過著公務員般規律生活」……等等
廣告人滔天罪行的「證據」。

確定離職了。照例這一天同事為我辦上這麼一場「告別式」。一票人先找個地方理直氣壯的吃喝一頓,然後再一狗票移師KTV,唱到半夜兩三點,個個酒酣耳熱、聲嘶力竭,誰為誰送別也就不是太重要了。倒是令我意外的,那晚平日正經八百、不苟言笑的小吳居然湊到我身邊,相當令人意外的開了腔:「小藍,妳要走,我也沒有什麼好送妳,這個……給妳。」一張大約A4大小,工工整整折了兩折的「信」就塞到我手上。整個下半夜,我的心緒就被這張不方便當眾閱讀的「信」,攪得混沌不清。

好不容易等到散場,大家夥在KTV門口又是一番拖拖拉拉、冗長的相互道別。跨進計程車,我就迫不及待的打開小吳的「信」——「有效的纖維膳食減肥法」10字標題像一塊被颱風吹下的10噸重招牌向我迎面砸下,砸得個腦漿四溢、粉身碎骨……

接下來幾天,可憐小女子想當然耳必須藉大吃大喝以宣洩心頭之恨,「化悲憤為重量」。「萬惡的罪魁、天殺的卡路里——看牙!」

回溯今日縱情口腹之慾的禍因,肇始於當年日本電台流行的「超級美食家」節目。該節目每週邀請老饕級「名嘴」數名,在品嚐各家美食後,再行辨識菜式、店名……等等。幾個「吃吃喝喝、聊八卦、言不及義」的女人,也「見閒思齊」組了一個「飯桶俱樂部」在台北市就近玩起這個遊戲來,舉凡夜市小吃、深山野菜、港口漁貨、名餐廳、大飯店……山裏來、水裏去,征戰不下數百回合。

起初在小腹微凸之時,先安慰自己:在體重標準上下1、2公斤是正常的,好在衣飾寬鬆一點尚能掩飾;當然,改變穿著習慣面對眾人必然要有一番說詞:「穿寬鬆一點,自在啊,無拘無束的。」萬沒料到一語成讖,從此體態就這麼無拘無束的發展下去。洪水暴漲潰堤之前的臨界點,就是當日將緊身衣連同體重計一起束於高閣之時,憂患意識自此蕩然無存。

這天和阿秀吃完麻辣鍋的回來途中,一位媽媽帶著有如相撲選手般體格的女兒,坐在擁塞的公車後座,眼看公車停靠,母女急著往車門擠去,無奈車內人滿為患,絲毫沒有行走空間,唯恐公車開走,女兒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人這麼多,我怎麼出去啊?」只見車內人潮自動向兩側湧開,像一支支球瓶在閃避一個重磅數的保齡球,唯恐被她來個「思踹」。有如分開紅海的摩西,胖妞領著媽媽,不急不徐的下了車;站在司機旁的歐里桑在關上車門後笑謔的嚷著:「大塊的落車了,車位有卡鬆囉」。車內爆起一陣笑聲。鄰座那個滿臉青春痘的高中生,尖酸刻薄的接腔:「那麼佔地方,下次叫她買兩張票啦!」至今我仍在懷疑,他是否指桑罵槐,其實是譏諷我來著?死小鬼,咒你青春痘永遠不會好!

年近三十,雖然妳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周遭疑惑兼同情的關愛眼神卻越來越多,好像黃昏市場的過期貨色一樣任人喊俗賣而無從抗辯。

「該嫁了喲……」

「要不要相親啊?」

「怎麼會呢?白白胖胖的……」唉,三姑六婆,實為淫盜之媒。

在一家百多人的大公司上了5年班,居然「逮」不到半個像樣的男人,最主要的問題,我想就像小蕙說的:「台北的帥哥有一半已經結婚了,另外一半是同性戀。」但是如果說,這些年始終這麼妾心古井水,那倒也未必;只是幾次淺嚐即止的短短戀曲,像Landy、阿Paul、林……都像擦身而過的絲點星火,沒有燃起任何一塊乾柴或是一支枯草。

那個週末下午和林相約看一場國賓的電影,在中華路天橋上和黎sir那個team的幾個牛頭馬面遇個正著;看幾個傢伙遠遠的對我擠眉弄眼、邪邪的傻笑,臉上不在意,心裡其實還頗有點樂意——總算有機會讓你們知道姑娘我還是很有行情的。再說林雖然算不上什麼天人之姿,但總算瘦削修長、仙風道骨,堪稱中等美男。

不過這份虛榮沒有持續太久,只到週一上班為止。「你們好相配喔,一個像棒球,一個像球棒。」「妳知道你們站在一起像什麼?好像電線杆底下放了一個垃圾桶,啊哈哈、哈哈。」社會版新聞持機關槍瘋狂掃射的變態殺手的心情,我想我約略有一些了解。

在這個冷漠的世界,妳期待有誰會對你伸出援手?何況在妳還不算太輕的情況下?覺醒吧!年紀輕輕氣喘吁吁的張小藍,想想妳在三十歲之前已經這樣了,痴肥臃腫的未來已經可以預見,妳將成為戀愛絕緣體、脾氣古怪的老姑婆,妳將攤在床上吃洋芋片以渡過妳的下半生,如果心肌梗塞幸運的沒有找上門,妳將有機會在電視機前孤獨終老。既然妳無法處變不驚,那麼現在開始請妳自立自強。

翻開報紙,減肥前減肥後判若兩人的瘦身中心廣告彷彿也正透露這個大時代的訊息,這不只是一個世紀末的全民運動,也將是一個跨世紀的鉅大工程。回想幾年來無數次斷斷續續半途而廢的計畫,從蘋果餐、養樂多加綠茶、減肥代餐、瘦身茶、瘦身咖啡、瘦身湯,以至於孤注一擲式蠻橫暴烈的斷食,末了都以頭昏眼花、手腳發軟必須以足以拯救第三世界一半以上饑民的食物來「急救」而不得不宣告放棄。我想草率的計畫和急功近利心態是失敗的主要原因,受刺激後的貿然行動無法長期理性而平和的去完成如此艱鉅的任務,它絕對是一場鬥智又鬥力的戰爭,我的身體將是戰場,脂肪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我張小藍誓言將以堅愈金石的毅力、絕高智慧,去殲滅頑敵、湔雪前恥。

戰略第一條,千萬別輕率相信「成功案例」。成功減重23公斤的天麗曾經說:「減肥,沒有那麼困難,只要掌握一個簡單的原則,那就是——別把自己當作人!」類似這種案例肯定沒有參考價值,她可能說了一大堆,只是在告訴妳:「別學我,那不是普通人辦得到的。」這種人純粹只想誇耀自己的成就,毫無分享的誠意。一公斤一萬元的瘦身中心也不必考慮,做廣告的豈有被廣告騙的道理?記著,這是一場鬥智的遊戲,冷靜是先決條件,所有不合乎人性的方法先將它剔除,千萬別想憑單純的物理面去試圖得到解決,它是關乎民族興衰的百年大計,應當被列入國民義務教育的心靈建設……是的,「心靈減肥」!心靈減肥將會是繼心靈改革、心靈環保等口號之後成為21世紀全民迫切而實際需要的新課題,而我,成功減肥之後的張小藍,將成為智慧、毅力與美麗的象徵——「心靈減肥教教主」。

既然減肥必須從心理層面探討,我想起媒體部慧敏的「催眠美容法」;在一次喝咖啡、聊是非的時候,慧敏說她的美容祕方,就是起床後,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反覆的說:「妳好美、好美……真的好美好美喔。」每天持續十分鐘,自然人就越來越美麗。美人的經驗談沒人敢質疑,只是我懷疑,當我被自己催眠而相信自己已經很美麗的時候,那我幹嘛還需要減肥呢?所以我的心靈減肥法就顯得務實得多——哈,理智兼冷靜的張小藍,成功正在向妳招手。

警惕自己,首先需要一面鏡子、一個體重計,以及一條皮尺。失業的第一天,我花了半天的時間,分別從IKEA、西藥房,以及市場裡的鈕扣行買齊。早午餐都省下了,今後,在我的有生之年,我發誓、我絕對,一天只吃一餐,我要讓肥胖永無可趁之機,今生今世別妄想。下午馬不停蹄趕到東區,買了關芝琳、梁詠琪……等大美女海報,再加上一卷價格高昂的辛蒂克勞馥健美操錄影帶、以及屈臣氏的健瘦茶,傍晚回家的時候,攤在計程車上,我開始在計畫今天的第一餐——晚餐。

拖著發燙的身體和微微顫抖的腳步,來到市場前的清粥小菜店,點了一小碗稀飯、一碟青菜和一塊魯豆腐,走到老闆娘面前卑微的等待結帳,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我聽見一旁的老闆嘀嘀咕咕的抱怨:「經濟不景氣,生意越來越難做囉。」我深深吸上一口氣,提醒自己:「張小藍,堅持下去。」

一碗清粥兩疊小菜所能提供的堅持力量顯然極其有限,在我上了兩次廁所之後,肚子裡已經一片空空盪盪。躲避爸媽關心的頻頻詢問和頻頻「勸進」,我儘可能躲在房裡,因為根據以往無數經驗,腹中無物會令人失去力氣,卻能產生無限火氣。緊閉門扉、人我兩棄,是避免殃及池魚、禍延無辜的唯一辦法。

小睡片刻,藉以忘卻腹中飢餓。昏寐之間,我看到杏仁豆腐、蟹黃燒賣、腐皮卷、月亮蝦餅、檸檬魚、鹽焗雞……時針正指九點,我從半夢半醒之間驚醒,周身發燙、心情無可抑止地狂躁起來,想到往後的每一天,都必須這麼過下去,頓時像被判了無期徒刑的罪犯,眼前一片暗無天日。我想,在無期徒刑和死刑之間要做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死刑,最起碼死刑犯還有權利要求豐盛的最後一餐……這時,突然靈光一閃,是了,最後一餐,在飽食終日和幾近絕食之間就是少了這麼一餐,以致於兩種極端的落差,造成這種生不如死的痛楚。一番慎思明辨之後,毅然決然地跨上計程車,直奔饒河街夜市。

小火鍋、藥燉排骨、奶油螃蟹……肆無忌憚的享用完「臨刑前的最後一餐」,捧著隆起的小腹,躺在床上,看著牆上剛貼的梁詠琪海報,計畫著這一次非成功不可的減肥行動,暗暗盤算:明天,要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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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黃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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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那麼年底台北市長選戰將是一個全台灣人民為萬世開太平的契機。

黃木春將代表絕大多數的無黨籍選民參選而贏得壓倒性勝利,王建瑄與馬英九實踐諾言在選後雙雙出任副市長,陳水扁則自願擔任市政顧問,政壇不時喧騰的聯合內閣主張,總算在台北市政府得以小規模的實現。三大政治明星捐棄黨派成見,襄助黃木春在往後八年(一次連任)的市長任期中,不僅將台北市建設成為東方新明珠,「亞洲四秀」的無私無我精神更為台灣政治人物留下高貴的典範。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他不會在香魚消失於淡水河水系那年,發生險些滅頂的意外,而這次的泅水意外,足足讓黃木春在床上躺了一個月,並且在往後的兩年初中生涯中不時的有精神恍惚、發惡夢的狀況,以致於學業一落千丈,註定與聯考、和閃閃發亮的政治前途無緣。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更子寮溪的溪水也許還是會沖散黃木春和同學相援助的手,但是經過一番驚恐和掙扎之後,黃木春會發現,只要惦起腳尖就可以讓鼻孔浮出水面,那足夠讓他鎮定地跨出溪床的窟窿,順利的爬上岸;甚至他只在太陽下晒了半個鐘頭,就能把逃學泅水的證據完全湮滅,然後按正常的下課時間回家——經過一場不為人知的生死交戰,改變了少年黃木村的人生觀。往後從黃木村整頓治安、交通、公共建設……等等種種措施,我們不難看出,「免於恐懼的自由」一直是黃木春的基本信念。

那個初一的某個夏天午後,體會嬉戲無益,而且有生命危險的黃木春從此變成一個足不出戶、勤學向上的少年,這使得他能以優異的成績考取省中、國立大學法律系,並在大三那一年考取律師資格,同時與台南某望族的千金相戀,在他畢業後、服預官役前兩人結為連理。婚宴當日,以黃木春岳父雄厚的政商關係,賀客盈門自是不在話下,而席開五百桌的大手筆,在這台北縣的偏遠小鎮上,即使多年以後仍然讓當地父老津津樂道:「那個木春仔,自細漢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囝仔……」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他那一口濃重閩南語口音的國語,將會在他升上省中的那一年得到徹底的改善。名廣播主持人李樂雲是黃木村的同班同學,兩人因相近的樸實特質而結為好友,在外省小孩李樂雲的薰陶之下,黃木村上大學之前即已熟練一口絲毫沒有鄉音的國語,國台語雙聲讓他在步入政壇後不論是交際酬酢、演講,甚至上法庭都大有裨益。

打從還沒上小學的時候,黃木村就暗戀五寮里的那個卷髮、皮膚白皙的女生,一直到小學畢業,黃木春才從紀念冊上知道她的名字:湯麗容,一個外省爸爸、客家媽媽的漂亮女生;這段暗戀一直持續到黃木春十六歲的時候——初三下的某一天,因升學無望而放棄自修的黃木春在放學途中,猛然發覺迎面而來的湯麗容,已經比自己高了約莫半個頭,當晚黃木春回到家中,開始不吃、不喝、不睡,直到青春痘長滿他的臉頰、額頭、鼻尖……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勤奮向學的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投注在這些小男生小女生的小情小愛上面,尤其在上了省中以後。偶爾在公車站牌他會和湯麗容不期而遇,眼神交會的剎那,似乎也感應到對方的好感。但少年黃木春是忙碌的,此時「戀愛」並不在他的計畫之內。他會直到進入法律系,因表現傑出而成為校園風雲人物後,方才與他那甜美、好家教的學妹林梅芳逐漸熟識,進而初戀到結婚極有效率的一次OK。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他將娶到一個極為賢慧的妻子林梅芳,林梅芳在婚後、黃木春服役的兩年期間一直在立法委員同時也是名律師許俊隆的辦公室做助理工作,直到黃木春退役一同來到許俊隆的律師事務所擔任律師。以黃木春縝密的思考以及優越的辯證邏輯,五年之內他成為台北市收入最高,也最有名的年輕律師。三十二歲那年他成立了自己的事務所。那段時間黃木春極為忙碌,除了事務所的案件外,我們不時會在電視的法律信箱節目上看到他為觀眾解答法律上的疑難雜症、他為被逼迫斂財的僧侶與黑道廟祝打了一場漂亮的官司、為受冤屈的搶案疑犯義務辯護而使得案情真相大白……聲名大噪的黃木春逐漸化身成為捍衛正義的使者、弱勢族群的精神堡壘。

頂著聖潔的光環、岳父的財力,以及大老許俊隆的支持,悲天憫人的黃木春終於在民國六十九年首度參選角逐立法委員,並且高票當選,從此仕途一帆風順。

完美無暇的操守、果決又圓融的施政手腕讓台北市長黃木春榮膺亞洲風雲人物,兩度登上時代雜誌的封面。其實在黃木春的立委任內,「黃木春將組閣」的說法就一直在政壇流傳。據可靠消息來源指出,政府最高領導階層的確不只一次私下透露對黃木春的賞識,從法務部長、監察委員、行政院副院長到司法院院長……等職務,都曾探詢黃木春出任的意願,而黃木春始終以「希望直接服務選民」為由婉拒。

當電視演員、青少年,甚至廣告播音員都流行一口不捲舌的台灣國語,風靡一時的李樂雲式字正腔圓的標準國語在電波媒體上逐漸沒落,對曾經苦練國語、但如今在絕大多數場合必須以閩南語演講的黃木春而言是個意外。但對黃木春從台北市長選舉中脫穎而出,以奇蹟般的政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民意支持度,逐漸邁向總統之路,沒有人會感到意外。

如果黃木春再長高一點……

瓦厝里汴頭路街唯一考上初中的秀才郎黃木春,畢業以後曾經在土水師父、佛具店、水電包工……等眾多地方做過學徒,當然,也從來都沒有出師過。對他一次又一次的換頭路,他的父母親起先失望接著無奈最後終於習以為常。黃木春對自己頻頻改行總有充分的理由:「他們看我個子矮,好欺負……」年復一年,望子成龍的黃木春的父親逐漸變成一個面色陰暗的沈默老人。

二十八歲,老父口中「沒有一點手藝」的黃木春來到新竹一家醬油工廠,工廠老闆同意給沒有經驗但看起來頗為伶俐的黃木春一份會計出納兼打雜的工作。起先黃木春的確為自己脫離「工人」身分而感到振奮,也立志這回要「好好的給他拼下去」,但沒多久,「白領階級」黃木春就對停在工廠門口那輛四輪的柴油貨車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工廠林老闆是個大方的人,每回上下貨時,黃木春在四輪仔旁邊徘徊流連的樣子他看在眼裡。有一天,黃木春幫老闆卸完一車的黃豆時,老闆開口了:「阿春仔,有閒去把車學一學,以後你幫我送貨。」黃木春大喜過望,立刻忘了自己一直以來要「坐辦公室」的理想。

握著方向盤、採下油門,一種駕馭全世界的豪邁快感由腳底湧將上來,黃木春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卓然出眾、高高在上。坐在駕駛座裡,再也沒有人會去注意或是在意他的身長若干。

那一年端午黃木春開著老闆的柴油車回家過節。車駛進巷弄時,黃木春意外的發覺這條他生長了將近三十年的汴頭路街,竟是出奇的狹窄。街坊鄰居被柴油車的引擎聲浪驚動,紛紛走到門外來探個究竟。「木春仔回來了、木春仔回來了……」熙攘中,黃木春彷彿回到自己考取初中那年,連那個最勢利眼的同宗黃里長都來登門道賀的情形——這些鄰居又幾時在意過我木春仔回不回來?

「衣錦榮歸」的黃木春來到那條險些將他溺斃的更子寮溪。望著溪水向赤色的日頭那邊翻滾而去,含著眼淚、握著拳頭,黃木春對天起誓:「我回來了,我木春仔回來了,你欠我的,我一定會討回來……」
……………………………………………………………………黃木春沒有向老天爺討回任何東西。他在三十歲那年經媒人介紹,娶了在汐止紡織工廠做品管的麗玉,開過幾年遊覽車,然後買了一輛小巴往返於機場、阿里山、日月潭之間。他在五股交流道附近買了一層公寓、生了兩個孩子。在台北市有了「逆向公車」以後,他加入了這個「毫無挑戰性」的駕駛行列,直到退休。

許多年過去,南港公園的涼亭上。開朗、和藹,而且充滿智慧的白髮老人黃木春笑著對兩個年輕人陳述自己的年少往事,早已煙消雲散的偏激、怨嘆……兩個因為經常來釣魚而與黃木春結成忘年之交的年輕人覺得有趣極了。

「如果人生可以選擇,我願意一切照舊重來」微笑的老哲人黃木春拍了拍自己的頭頂,一點也不矯情的說:「當然,如果再多一點,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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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瞌睡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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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酷刑】

「噢嗨喲……」

「噢嗨喲……」

「噢嗨喲……」

手忙攪亂的按掉聲嘶力竭的蠟筆小新,七點四十五分,搭公車會來不及,坐計程車好了。既然要搭計程車,可以再睡五分鐘。雲姍繼續埋入被窩之中。五分鐘稍縱即逝,該起床了,老總要開罵了……理智在棉被外盤桓不去,雲姍在棉被內獨自抵抗頑強不退的睡魔。每天早晨的天人交戰,雲姍的上進心總在落敗的一方。何況昨晚幫小梨慶生,大夥去KTV唱得個欲罷不能,半夜一點才盡興走人。真是睏斃了,不如請假吧。可是……林總要的報告十點要交,下午…… 「妳要調整妳的生理時鐘」。天知道雲姍的就寢時間多麼規律,每晚十點半就準時上床的人,對台北市上班族來說,簡直就是稀有動物。只是不管睡足八個鐘頭、九個鐘頭、十個鐘頭……對雲姍來說,都像填無底洞般微不足道。生理時鐘?如果可以的話,雲姍寧可要一個生理鬧鐘。

坐上計程車,司機一路上發表個人政治理念與黨派意見,儘管司機老大慷慨激昂,雲姍只當作數羊,任它路途顛簸,一路睡他個昏天暗地,直抵公司大門方才被司機喊醒;司機一邊找她錢,一邊暗自抱怨,枉費我如此精闢的見解,原來竟這麼對牛彈琴。

【我要每天自然醒】

天空水藍藍的,雙臂如張開的羽翼,風動鳥鳴。

沒有車馬喧囂,就此告別聒噪的鬧鐘,當「打瞌睡老闆娘」在小鎮開業的那天,雲姍的身體在最滿足的狀態下清醒,這一回是真的清醒了。

打開新添購的冰箱,裡頭佈滿各式各樣昨晚在超市閒逛時買的包裝食品;好整以暇的足足逛了整整兩個鐘頭,這份閒適,是在台北上班時所不能想像的。這些包裝食品有許多是素未謀面的,是新上架的,抑或是因為忙碌而少了心情而錯過的,不得而知。煎份培根、打個蛋,沖上一杯香醇濃郁的牛奶,好一個優雅的早餐。

走出屋外,穿過開得半人高、滿密的蓮花池,和風輕輕、暖陽煦煦,走著走著,雲姍不自覺的又有些薰薰睡意。來到「打瞌睡老闆娘」的店門前,看著木刻家送的招牌懸在木門上方,雲姍像陽光一樣燦爛的笑了——原來人生的滿足,可以如此單純。

【少年睏事】

「啪!」藤條火爆的抽打上雲姍的桌面,英文老師怒氣沖沖的赫然入眼。

「陳雲姍!」

正與梅爾吉伯遜共乘一騎,馳騁沙場的雲姍立時中箭落馬。驚醒之於,暗想這一來少不得要討一番好罵了,索性趴在桌上死命的搓紅雙眼,臉上露出無辜且悲慘表情,「對不起,我感……咳咳……冒了」,無神的臉孔和咳嗽的「音效」,果然輕易取得同情。英文老師原來因盛怒而漲紅的臉,換成內疚的羞慚,一邊派遣兩個雲姍左近的同學送姍子回去,一邊暗暗為剛才的莽撞自責不已。

早晨上學時,司機還不忘在她跨上校車階梯之時,隨口叮嚀她:「不要睡過頭了。」才下午第一堂課,托雲姍的福,三個女生一路嘻笑,為這得來不易的翹課天。

【請在清醒後鼓掌】

在大二那年和王士信也不知算不算的愛上了,讀法律研究所的王士信,家世顯赫並且對政治充滿狂熱,每當他評議時事、發表理念時,雲姍就成為他的唯一聽眾,也總是頻頻點頭,以示贊同。機靈的他總會冷不防的給雲姍輕輕的一掌,睡眼惺忪的雲姍看著他滿是無奈的臉,也理所當然的接受了他的包容。

跟著金庸熱看起「神雕俠侶」,只不過經常看著看著,自然而然就進入了夢幻版……想起自己和王,雲姍就羨慕起小龍女來。在絕情谷底下與世隔絕了十六年,不用聽楊過說長道短的江湖恩怨,想睡就睡。

「姍,醒了!」剛睡醒不知所措的跟在他身後,只見他生著悶氣:「爆破片耶,都能看到睡著?真有妳的!」不只是看電影,兩人無數次的相約也因為雲姍的沈睡而延誤,引來王一次又一次的脾氣;然而在他們訂婚的當日,雲姍的瞌睡習慣終於爆發一場無可挽救的滔天大禍。

訂婚的當天,找不到準新娘。男方家個個吹鬍子瞪眼,等了三個小時後不歡而散。只怪前一晚,幾個姊妹淘說要幫雲姍辦個告別單身的儀式,一向沒什麼個性的雲姍也就隨和的去了。「狂歡」一整晚,雲姍睡了又被拉起、被拉起又入睡,折騰到天亮,酒精加上筋疲力竭,幾個女人攤在范一彗家睡死了,所有人遍尋不著,男方家人一向對她薄有微詞,總是覺得這個少根筋的女孩,無論如何和他們傑出的兒子不相匹配,於是這門婚事當然就這麼吹了。告別單身儀式成了告別婚姻儀式。

【英雌末路】

在佳佳小吃巧遇國中同學曉云,班上名列前茅的優等生。記得有一回到她家作客,看她貼在牆上的自修時間表,從放學後五點開始計畫起,直到深夜12點密密麻麻沒有空隙,十多歲的雲姍完全無法理解,世上怎有不看少女漫畫、連續劇,和不需要睡眠的人?此人若不因為缺少睡眠而年輕早夭,必定會成為一代傳奇人物、女中豪傑!。

而今國立大學第一志願畢業的曉云,也不過是兩個孩子的媽,和一個大公司的小主管的老婆。在她還沒開始她的媽媽經之前,雲姍匆匆地向她告別,心裡頗有一點慶幸,當時打打盹、悠哉悠哉的混過聯考,私立大學其實也差強人意,可是那段青春歲月啊,卻算是結結實實的賺到了。

但是轉過頭來想想自己,一份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總算可以餬口的工作,和一片空白的愛情,雲姍有些意興闌珊。看著紀志宏鞠躬哈腰的送走客戶,轉過身把客戶的祖宗三代都給罵上了,雲姍突然覺得倦了,真的倦了……

【沒有老闆的老闆娘】

小鎮「打瞌睡老闆娘」的招牌斜倚在木門之上,在這個因「懷舊」而「新興」的小鎮頂下這家據說生意不佳的小藝品店,理所當然的請了兩個工讀生,一向神經大條的雲姍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壓力。大約氣息感染吧,打從開張以後,雲姍突然有了畫畫的興致,經常閒來無事對著街景就畫了起來。這個小鎮平常遊客並不太多,店頭開起來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陶藝館的老闆夫妻倆,據說足跡曾遍及各部落,用露營的方式去貼近過原住民的生命力。以黑鐵為創作素材的藝術家,作品沈重巨大,偏生骨瘦如柴,老闆娘卻是溫柔典雅,飄逸的手染布衣飾自有一派特色,一家店同時展售最重的鐵器藝品和最輕的衣服,至剛與至柔的絕妙組合。小鎮的某條街,幾乎都是這類「逃市者」開的的店,古董、布袋戲玩偶、咖啡館、藝品店……店門開得零零落落,好像全台灣最不愛錢的店都開到這裡來了。你不經意的走過九家沒開門的店,最後在第十家店發現前面這些店的老闆全部湊在這裡慶祝某家店的老闆生日。或是在一個可以看夜景的小山丘上,你會發現幾個似曾相識的面孔,正是小鎮上其中幾家店的店老闆,他們正烤著小牛排,賞夜景、把酒言歡。也許是入境隨俗,也許真是天生潛質被激發起來了,到這裡定居之後,雲姍也拾起畫筆,靜物、風景……隨情隨性的畫了起來。

雲姍完成的作品不多,因為平常有客人在的時候,她對自己這個素人畫家的身分還是有些羞赧,而必須將進行中的畫藏在櫃台後;沒客人在的時候她又總是畫著畫著就打起盹來,經常在客人結帳時才猛然被叫醒。於是愛畫畫的老闆娘常在店裡打瞌睡的習慣竟也漸漸傳為趣談,雲姍這家不算太有特色的小藝品店,居然開始也有慕名上門的客人了。

【路人甲乙】

「立法委員王士信涉嫌超貸關說案疑雲未清,監察院盼返國說明」斗大的標題讓雲姍震了一震,揉了揉眼睛,雲姍繼續往下看。王士信目前人在美國滯留不返,但各方線索逐漸分明、案件關係人指證歷歷,看來王士信這回夜路走多終於遇到鬼。「王士信太太說:我先生是冤枉的!」八卦雜誌也登出王士信跑路的消息,還登了一張王太太濃妝豔抹哭喪著臉的照片。

雲姍不愛看報,也很少看電視新聞;兩年前王士信當選立委的消息,還是大學同學告訴她的。無意中翻一下報紙,不意竟看到十年不見的王士信的壞消息。雲姍的情緒起伏一向並不太大,只是看到報上「關說」、「超貸」、「涉嫌收賄」……這些她永遠弄不懂的字眼,以及中年發福的王士信照片,雲姍沒有覺得遺憾、沒有覺得惆悵,也沒有覺得幸災樂禍,她發現從以前到現在,王士信對她來說自頭至尾是個陌生人。

【晚安】

雲姍萬萬沒想到,冤魂附體般纏著她三十餘年的嗜睡習慣,有朝一日竟成為她賴以維生的天分。慕名而來的客人越來越多,雲姍再也不能「今天不營業,因為陽光好」,找個空檔在店裡畫畫,也益發不可能。在雲姍倦意昇起之前,一個毛遂自薦的小女生及時挽救了雲姍的事業;於是店裡的大小事項便有了一個年僅十九歲卻十分能幹的小女生店長一手打理;而雲姍呢?雲姍就坐在她的櫃台後,繼續做她稱職的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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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淚的喜劇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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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你的女主角

讓你覺得人生應該有個腳本

讓你覺得愛情不該只是一場即興演出

於是

你試圖演出一齣喜劇

一齣沒有 THE END的喜劇

然而

喜劇不會令人落淚

喜劇不會令人銷魂

喜劇不會令人刻骨銘心

喜劇不會令人飛蛾撲火


你的喜劇叫好不叫座

你的喜劇成了票房毒藥


你的努力只會令人發噱

你只是個手腳笨拙的笑料演員

你即使淌著眼淚也是可笑的


一個笑中帶著淚的喜劇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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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子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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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們離了遠些。

雖然天天相見,我卻真真切切的覺得,我們離了遠些。

這樣也好,我想。

我多擔心,我所急切想要付出的,

會成為妳的負擔,會讓妳感覺失去自由。

於是我想,這樣也好。

今天,一個人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

甚至沒有寫過一封正式的情書,給妳。

這對一個戀人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怠惰。

而可怕的是,我竟然發現,

那些華麗的詞藻、詭辯的技巧;

那些狂狷、輕慢,與年少的不可一世。

它們都在星夜追趕妳的心的路途中,遺落,

或是被掠奪一空。

世上沒有一個無道的廟堂,比愛情更加暴征橫歛,

它徹徹底底地剝削了戀人的「自己」,

乃至於一無所有,

然而卻讓戀人衷心的謳歌、吟詠,

為活在這個幸福的國度裡讚嘆不已。

 

跌落河底的納西塞斯,沒有開出水仙,

卻變成一顆可笑的蒜頭。

他正無力的扯著妳的衣角,一再糾纏,

試圖向妳乞討更多一些愛情:

「不夠,再多一些……」

 

在愛情的蠻荒世界裡,弱肉強食;

威武的雄獅也無異於綿羊,

神經緊張的,等待被利齒啃噬,在不可預期的時刻。

知道嗎,親愛的,

當妳的情緒彌天蓋地的向我撲襲而來,

我必須承認我是沮喪的,

然而在沮喪之中,居然還有一絲絲快慰——

讓我那乖巧的小情人如此肆無忌憚的宣洩,

當今之世,舍我其誰?

這樣的得天獨厚,不知足、不知惜,必遭天譴。

所以,來吧,

美麗的暴龍,

我已經準備好我的血肉,用以做為對愛情虔誠的供奉。

 

但是啊但是,就像我說的,

愛情猛於苛政,總是貪求,總是需索,

如果妳不曾挽過我的臂膀,

那必定是因為我的臂膀還不夠牢靠。

如果妳不願與我一起面對風雨,

那必定是因為我還不足以為妳遮風擋雨。

如果妳仍有一絲不安、不快,甚至不耐,

那必定是因為我的輕佻、遲鈍,和傖俗可憎。

愛情令人謙卑,原是不須抗辯。

 

天台上哼唱,伴奏隔鄰三隻狗的間歇吠聲,

四條瘋狗的子夜歌。

因為青春短促,所以有華美之必要。

因為朝夕相處,所以有思念之必要。

以詩織錦,綴以音符,雖然詩不成詩,歌不成歌:

到我的臂彎裡來,親愛

將妳現在,與未來

獨自要面對的一切愁苦

全數交給我

將妳的疑慮,顧忌

像過長的裙擺一般剪去

俐落而輕巧的

到我的臂彎裡來,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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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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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

晚上愉快嗎?

本來打算恐嚇妳──

兩個女人過情人節,正是「逆天行事」,

下大雨,可見「天理不容」。

不過擔心自己給雷劈,

所以還是說實話吧。


其實,每年的七夕幾乎都是有雨的,

聽說過「七夕雨」嗎?

傳說是那對一年只能見一次面的可憐情侶,

喜極而泣的眼淚。


以前我總覺得,

「七夕」如果還有一絲浪漫氣息的話,

也已經被商人炒作得蕩然無存,

所以一向「拒絕流俗」;

不過最近我倒是覺得,

商人固然是為自己製造商機,

卻也為別人製造了更多的「希望」與「機會」,

因此努力消費,算是回饋吧。


今天本來打算邀請妳去yolanda的咖啡館「加班」的,

無奈「鮮花攻勢」加上「主管威權」,

如此「文攻、武嚇」依然不見絲毫奏效;

只好跟yolanda爽約了 。


在這有情男女「統一」的日子,

妳不忍妳的同窗好友孤家寡人,

「農曆版七七事變」,

獨派勝利,統派潰不成軍。


yolanda是我好朋友的太太,

她的咖啡館十分浪漫,

找一天,補個「加班」吧。

下回還有誰來攪和的話……

我必定會正面宣戰──「勢將敵人殲滅於灘頭之上」。

(這種語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國防部長〞)


晚了,

本來想說一個牛郎織女的笑話給妳,

可是打e-mail實在太慢,

改天再說了,好嗎?

早點休息


哀怨的大牛8/0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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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的暴發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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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了樂透一個廣告:兩個看起很遜的中年人坐在餐廳裡挖魚子醬,一邊挖一邊拋一邊嫌棄……最後鏡頭拉開,原來他們是在餐廳外、玻璃窗前挖木瓜子……我不知道別人從這支廣告上解讀的是不是「有夢最美」,我倒是覺得那兩個過乾癮的中年人十足卑微,而「窮人暴發」後的嘴臉十足可憎。

我想起之前LOTTO在爭取台灣彩券發行權時,老公也幫LOTTO提了一些創意,其中有一支電視的廣告腳本是這樣的:


一對小夫妻,坐在金堆玉砌、豪華非凡的沙發上,背景盡是富麗堂皇的家具、擺設,年輕妻子神情滿足的對丈夫說:我們的花園有一百坪嗎?

年輕丈夫得意的說:有一公頃!

妻子:那我可以要一個游泳池嗎?

丈夫:當然

妻子:我還要種很多很多花

丈夫:妳愛種什麼就種什麼……要不要請兩個園丁幫妳?

妻子高興的說:可以找我爸媽一起來住嗎?

丈夫(錯愕的):這……

妻子微嗔:我就知道你不喜歡我爸媽

丈夫(略有遲疑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呃……乾脆送他們一棟房子

妻子又高興起來:那我們要不要捐一些錢來做公益?

丈夫:我們不是有買「樂透」了嗎?

妻子(有點鄙視的口氣):一張「樂透」才多少錢,那麼有錢還那麼小器

丈夫:(無奈的):捐捐捐……等我們「真的」有錢的時候,我一定捐,好不好?

鏡頭拉開,場景原來是家具公司展示區,服務人員走過來,小夫妻尷尬起身……

彩券特寫,LOGO

回馬槍:
一個普通的小套房裡,年輕丈夫趴在床頭櫃上,專注的對彩券
妻子攬著丈夫的臂膀,天真夢幻的喃喃自語:我爸媽的房子就蓋在我們家隔壁,好不好……


記得我看這支腳本的時候,心裡甜甜的——這多像我們的白痴對話?

「老公,以後有樂透的時候,你會去買嗎?」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中頭獎的機率比被雷劈中的機率還低。」

「可是你平常講話這麼刻薄,給雷劈的機率很高哇。」

「對啊,妳……」

「我怎樣?」

「沒什麼。」

「怎樣?說啦!」

「沒有!」

「你本來想說什麼?我一定要聽!」

「我本來想說……妳常常暴殄天物,給雷劈的機率也很高。」

「那後來為什麼不說?」

「嗯……因為我捨不得。」

「老公……」我頓時感動起來:「我開玩笑的啦,我有你就夠了,我才不要這麼多錢。」

「我也是,孔子說……」他摟住我,正色道:「他比我有錢,但我比他富有。」

「少來了,孔子哪有說?那是廣告說的——老公,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麼?」

「我帥囉。」

「噁……死胖子。」

「那……當然是我的才華。」

「自吹自擂,再猜!」

「嗯……我知道了!啊……我就知道妳喜歡的,只是我的……」他掩面哭泣狀:「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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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不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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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打了個電話給我,要我別準備晚餐了。

推開門,他眉開眼笑,精神挺好:「老婆,我幫妳買了鵝肉,民生東路那邊買的,去骨的喲。」

「謝謝!」

「我還繞去大橋頭買了妳喜歡的油飯。」這麼勤快,平常他在公司上網一天,回來還是跟我喊累。

「哇,老公你好好。」

「老婆妳覺得我乖不乖?」他眨著眼睛裝可愛。

我開始警覺這個傢伙賊兮兮的,無事獻殷勤,必有陰謀:「你又上網買了什麼東西?」

「哈,老婆,您老人家果然冰雪聰明未卜先知明見萬里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湖啊……」這胖子又來這一套。

「買什麼?」拍馬屁就想混過去?驚堂木一拍,威~武~

「嗯……就……這個啦……」包包一翻,翻出他的新玩具。

「PDA?你又買PDA?你原來那台呢?」我快氣昏了。

「我賣掉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沒賣掉我怎麼會再買新的,這麼浪費?我們農家子弟……」

「你少噁,農家子弟?你敗家子弟還差不多!」實在無可奈何。

「嗯……老婆……」逮到機會雙手就摟了上來。

「不用撒嬌,說,買了多少錢?」掙脫他的擁抱,繼續鐵面無私。

「一……一萬八……」吞吞吐吐。

「原來那台賣了多少?」

「三千……」越說越小聲。

「一萬二買來賣三千?你……你……」老婆在家省吃檢用,這胖子毫無人性。

「資訊產品就是這樣嘛,而且啊,老婆你看,雙插卡喔,有藍芽,還有GPS,還有……」

「你不是客家人嗎?我哥當初還說怕你會小氣,嗚嗚……你為什麼不小氣一點?」我忍住尖叫。

「有有有,我有很小氣,我跟那個賣方啊,硬是多ㄠ了一張SD卡,128MB的喔,呵呵呵……他虧大了。」

我頹然坐到沙發上:「算了!」

「老婆,請看電視。」他彎腰按開電視:「請觀賞——開運鑑定團。」

「你不是說這種節目沒有水準,很智障嗎?」

「每個人都要有娛樂嘛。」巧言令色鮮矣仁。

「上次節目說你這種『賣當勞』的掌紋會發,算命的也跟我媽說,說你36歲會發,我怎麼都看不出有什麼會發的跡象啊?」

「搞不好他是說我會心臟病發,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啊。」

「唉,算了!我還是自己努力多賺點錢,不指望你了。」

他的雙手圈上來圍住我的肩膀,以堅定的眼神和充滿鼓舞的語氣:「老婆加油,我的下半輩子就靠妳了。」

「……」

「從小,我就立志要當一個小白臉——人,只要不放棄夢想,總有一天夢想會實現。」他立正仰頭,右手曲肘當胸,豪氣萬千狀。

我哭笑不得,他則是打蛇隨棍上,擠到沙發來攬住我:「老婆別生氣,妳看,這裡面還有星座命盤、紫微斗數喔,我們來玩。」

「不要再跟我說什麼星座命盤、紫微斗數!什麼八字五兩重、魔羯座,還什麼賣當勞紋、什麼方面大耳,什麼36歲會發……去你的!」

「對,老婆英明,我們不要迷信,要科技。」他又拿出他的新玩具:「老婆你看,我多買了一個紅色皮套喲,妳也可以帶在身上。」

「我才不要,紅色皮套醜死了,幹嘛不買銀色的?」

「不行,因為孔子說——」他正襟危坐起來:「富貴不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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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26日 星期一

黃金保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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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ㄟ,今天一個客人說,她好想看看我老公長什麼樣子。」

「為什麼?」

「因為她覺得你老婆挺標緻啊,老公一定很帥,所以她一直問我你長什麼樣子。」

「那妳就跟她說,妳老公長得就像『黃金保齡球』的男主角。」

「金城武啊?」

「不,保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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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這個不修邊幅、沾不到白馬王子半點邊的男子,轉眼已經4年。婚前最後一次同學會,我宣布即將結婚的消息,同學大多不認識他,認識他的又覺得難以想像。

「今天啊,我同學都問我,幹嘛那麼年輕就結婚?」

「那妳就說:因為——我嫁得出去啊。」

「誰像你那麼討人厭——我同學還說,她沒辦法想像你穿西裝的樣子。」

「啊?結婚還要……穿西裝啊?」

這個連結婚都想混的男人。事隔多年,每次他看到自己的婚紗照,還是會忍不住嘀咕:「這個穿白西裝的傢伙是誰啊?噁不噁心哪?」

「我覺得很好啊,你看,穿著白色西裝,捧著玫瑰花,好像『流星花園』喔。」

「還流膿花園哩,由大膿包主演的流膿花園,敬請準時觀賞。」

「白痴!你這輩子最帥就是這一次了,還不想拍婚紗?」

「來,讓妳看看什麼叫做帥。」他翻出一張照片「速偶啊俗八歲的俗後拍迪」

照片裡的人纖瘦白淨,甚至還有點像……女孩子。我幾乎是震驚的:

「為什麼?我們認識的時候,離你28歲也不太久啊,為什麼……差這麼多?」

「那是因為,我對人生有了更深層的領悟,皮相嘛……沒有什麼太重要的。」他抓抓肚皮。

「那你為什麼要娶漂亮的老婆?」

「妳……」他瞇起眼睛,扮奸臣狀「有漂亮嗎?」

然後他跳起來,開始沒命地閃躲「重量級精裝本婚紗照」的滿屋子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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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我幫你擦這個好不好,雷媽說擦了以後臉會光滑,會變白面書生喔。」

「不用,男人的臉皮厚就行了,不必太光滑。」

我捶了他肩膀一記「大花臉還這麼驕傲?我怎麼會嫁給你啊?」

「哈,妳小時候吃飯,一定都沒把飯粒吃乾淨,所以長大嫁個大麻子。」說得挺開心,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

「ㄟ,你們客家人是不是一定要嚴格遵守『飯粒吃乾淨』的規定?像我這樣老是吃一兩口就不吃的女孩子,你們就覺得她該有點報應,例如說——嫁個大麻子?」

「不不不,我覺得妳……」他一臉嚴肅的表情,附在我耳朵旁小聲地:「該給雷劈!」

還來不及捶他,他早嘻嘻哈哈的逃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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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ㄤ,是什麼意思?」

「『貓』是閩南音『麻子』的意思,就是大麻子老公啦。」

「喔,我還以為妳說我像貓呢——神秘、輕巧、性感……」

「嘔……我同事的確說你像貓,像加菲貓,哈哈……」

「我才不像那隻肥貓哩,請叫我——」

「小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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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人小氣吃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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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妳要嫁給客家人喔?」

同學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表情:「魔羯座的客家人?喔,天啊!」

「客家人有什麼不好嗎?」說實在話,我這個台北姑娘還真不知道客家人和我們閩南人有什麼不一樣。

「你男朋友會不會對政治很有興趣?」她沉默的準博士男友突然開口。

「啊?我不知道哎……不過他好像有在什麼台灣……什麼的雜誌當顧問,好像是跟政治有關的,你怎麼這麼問?」

「我隨便猜的,我覺得有讀書的客家人好像都喜歡搞政治,像洪秀全啊、孫中山、鄧小平、李光耀、李登輝……」這世界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客家人。

「洪秀……什麼……全?洪秀全是誰?立法委員嗎?」同學問。

「太平天國的天王洪秀全」準博士好像很有學問。

「啊?泰平天國?客家人賣泰國菜,不是客家菜喲?」碩士小姐,力馬搬搬蠻。

不過說實在話,我對「客家」的了解,最多也止於客家菜而已;我那賊賊的老公說:「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所以,要讓一個女人喜歡客家人,要先讓她喜歡客家菜」——喜歡客家菜是很容易辦到的。於是他帶我到了中壢客家餐廳,薑絲大腸、梅干扣肉、鹹豬肉、客家小炒、鹽焗雞、韭菜湯圓、鳳梨苦瓜雞……一道一道客家菜塞滿我的胃,這個客家人也一點一點的佔滿我的心。

婚後,我很認命的準備洗手作羹湯,第一次在婆家下廚,焗烤明蝦、小羊排、海鮮酸辣湯、白酒蛤蠣麵……眾人大聲讚好聲中,吃個盤底朝天;老公是護短心切,小姑卻是真心捧場,公婆雖然也是大誇她的媳婦手藝好,我卻心裡明白,這些洋味兒無論如何我的公婆是吃不慣的,即使我們不住在一起,我還是決定要把這些客家口味好好研究研究。

「媽,我跟妳學客家菜好不好?」

「客家菜?什麼客家菜?」婆婆似乎不解。

「哈,客家人煮的菜都叫客家菜。」老公搭腔了。

「客家菜不就是鹽焗雞、薑絲大腸、梅干扣肉……」

「以前客家人是很窮的,妳們閩南人說:撿到籃裡的都是菜。客家人是吃到胃裡的都是菜,哪還講究什麼,能吃不能吃都得吃。」

「為什麼客家人會很窮?」

「因為早先客家人來台灣的時候是比較晚的,那時地點好的土地都被開墾完了,所以客家人能開墾的地方都是一些,例如苗栗啊,屏東、花蓮、東勢啊……山邊海邊,地理條件差,勞力付出多而收穫少,生活清苦,所以客家人必須加倍的勤勞、加倍的節儉;那些所謂客家菜,是後來的餐廳研發出來的,你看他們的食材,是不是閹漬物和內臟特別多?而且很鹹?因為口味重好下飯,比較省菜。」

「那……阿秀的男朋友說,客家人節省吃石頭,石頭怎麼吃啊?」

「啊?連這個都有人說?其實我也看過一本書,上面說早期客家人處地理弱勢,許多人還是一樣能變成地主,是因為極端勤勞加上極端節省,省到什麼程度呢?他們會到會到河邊撿小石子,然後放到鍋裡加上鹽巴辣椒薑蒜這些辛辣配料去炒,吃飯時只要這些重口味的小石頭就可以配飯了,等石頭上的味道沒有了再把它吐掉——不明究理的人呢,就以為看到客家人吃石頭了。」

「老公,你比博士還有學問,你也有這種『吃苦耐勞、勤儉打拼』的客家精神嗎?」

「當然,我就是——硬頸的客家人!」他抬頭挺胸,不小心卻把小腹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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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多年,我那客家老公,除了玩起來日夜不分之外,我橫看豎看,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吃苦耐勞、勤儉打拼」的客家精神。

「老公,幫我把這些衣服晾起來。」

「嗯,等一下。」

「你少來了,等一下?人家山羊座的人最勤奮,你老是這樣攤在沙發上,算什麼山羊?」

「我是一隻得了羊癲瘋的山羊。」

「你去不去?」

「不……」閉起眼猛搖頭。

「去!」

「我是硬頸的客家人,說不去就不去。」

「再說一遍?」我拎了衣架衝出客廳。

「哇——」他跳起來,衝進陽台,一邊哇哇怪叫:「恰查某,打數倫喔……」逃命的身手敏捷勝過洪金寶,看來雖然四肢不勤,但身子骨不失硬朗,果然是吃過石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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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種戀愛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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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覺得我嫁了個超人老公。

超人的不是力量,而是無敵的自信心,近乎盲目的可怕自信。

「你那時候知道,有很多人追我嗎?」婚後,小倆口的甜蜜對話。

「我知道啊。」

「那你為什麼還那麼勇敢,敢來約我?」

「沒辦法,妳喜歡我啊!」

「什麼?是……是我先喜歡你的?」我幾乎跳起來。

「是啊,我看得出來。」

「好,那你說,你從哪裡看出來的?」這傢伙,明明使盡了花招,混身解數來追求我,現在居然想賴,我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翻臉了。

「妳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去內灣啊、石門水庫那一次?妳沿路找廁所,上吐下瀉那一次?」

「記得啊,怎麼樣?」

「我同學的情況就跟妳一模一樣,就是叮叮啊,他以前跟我同一家公司的時候,很喜歡一個女孩子,每次跟這個女孩子約會的時候他都會很緊張,廁所跑個不停,有時候還上吐下瀉,跟妳完全一樣。」

那次約會,剛好前一天吃壞肚子,他偏又開了一輛吉普車來,上了山再一路顛簸,所以就不時要他停車,找廁所……沒想到他居然可以這樣解讀。

「照你這麼說,上吐下瀉是屬於戀愛症候群?真是讓我茅塞頓開,你的研究可以得諾貝爾獎了。」當真令我為之氣結。「欸,那是我剛好肚子不舒服,你……」

「沒喜歡我幹嘛肚子不舒服還跟我出去?」

「我是想這個胖子長得這麼不帥,難道還會成為男朋友啊?所以根本不在意形象,小姐我不care。」

「那妳又接受我第二次約會?」

「那是因為你買了那兩顆水蜜桃,這麼大又這麼漂亮,我怎麼好意思拒絕你?」

「呵呵呵……」他又自顧自的賊笑起來。

「唉……」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算了,反正我最冤枉了,我的同學還以為我嫁入豪門呢。」

「怎麼說啊?」

「你長得這麼醜,如果不是因為有錢的話,誰相信我會嫁給你?竟然還說得我像倒貼的一樣。」

「呵呵……說妳嫁入豪門也沒錯啊。」

「嘿!請問,您『豪』在哪裡?」

「妳知道,『蠔』就是『蚵仔』,『青蚵嫂』妳沒聽過嗎?」他開始唱了起來「把郎ㄟ阿君啊係緣投阿桑,阮ㄟ阿君啊係喂,係目珠脫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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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他懷裡。

「老公,你會讓我當個貴夫人嗎?」

「沒問題,」他扯開嗓門「偶貴、挖貴、菜逃貴……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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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我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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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朋友來家裡拜訪我們。他最近接手公司一個大客戶,賣電子翻譯機的,忙得七葷八素,今天順道來想問問老公,能不能在策略上給點什麼意見。

「我記得以前哪個牌子好像有說過:『英文整句翻譯』,我覺得好吸引人喔,出國帶一台,像帶個翻譯一樣,為什麼後來都沒有再說了呢?」我記得當時如果不是為了出國讀書非學英文不可,我可能就買一台了。

「因為那是不實廣告,會被告的。」

「為什麼?」

「我試給妳看好了。」他打開翻譯機按了幾下:「妳看,妳看得出這是哪句英文翻譯的嗎?」我們盯著小螢幕看,並沒有打算邀請老公參加,因為不必問道於盲。

小螢幕上的中文顯示:「五月我幫助你」

這下我迷糊了,我努力往諺語、成語的方向用力思考……實在想不起這出自何典。

這時唯一的英文文盲——老公湊過頭來看了一眼,不屑的看了我們兩人一眼:「這麼簡單的英文都不懂?」

這可希奇了,我倒想聽聽他能扯什麼:「好啊,那你說。」

「May I help you ?」

我頓時目瞪口呆。

「啊哈哈……你是第一個翻譯出來的人,劉公,劉公,請受小弟一拜,哈哈……」朋友大概快暈倒了:「您一定是哈佛大學的高材生。」

「嗯,我是哈佛姊妹校——雞南佛大學的高材生。」他居然挺起胸,微微點頭,道貌岸然狀:「而且還是劍橋……旁邊的劍筍大學研究所畢業的。」

這時電話響起……「你去接。」「找妳的」

老公起身:「OK! OK! You no go,I go!」被一個無賴文盲打敗,我也快暈倒了。

這時電話想起,老公接了:「哈囉,我是Mister劉……喔,小薛啊,three small?」這傢伙英文(如果這算英文的話)說上癮了。

掛完電話老公回到沙發,我和朋友有一樣的疑問:「你剛才好像說『three smal』……是嗎?那是什麼意思?」

老公不屑的看了我們兩人一眼:「這麼簡單的英文都不懂?我是問他——」

「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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